您现在的位置:首页 > 作家与作品

唱一曲不老的信天游
日期:2014-11-28作者:陈永明来源:昭通日报点击:

  “我低头/向山沟/追逐流逝的岁月/风沙茫茫满山谷/不见我的童年//我抬头/向青天/搜寻远去的从前/白云悠悠尽情地游/什么都没改变……”一曲豪放、悠远的信天游,把我的思绪带到了遥遥的大西北。遥想西北高原,那连绵的群山和川流不息的渭河,眷恋那块土地孕育的西部情歌,还有那里粗犷豪放、勤劳朴实的人民。

  当冬春交替的时节,生活在大西北的人也许对肆虐的沙尘记忆犹新:黄沙漫卷,遮天蔽日,几米之外不见景物。每逢大的沙尘暴过后,地面上会落下一层黄土,周围的世界看上去好像披上了一片黄沙。也许,就是由于这样年复一年的侵袭,经过千百万年的堆积,从而在中国的西部形成了一个“大土包”——黄土高原。

  我无法知道,我脚下神秘的卦台山,是不是那高高隆起的黄土高坡成为长城之外,识别大西北的又一地域性胎记。那是一个秋清气爽的日子,在“羲皇故里”的天水城郊,爬上高高的卦台山,环顾四周,听台下渭水秋声,眺一川山形水脉,思羲皇隆德圣心,让人禁不住生出“思古往今来,念天地悠悠”的感怀。卦台山又名画卦台,相传为伏羲氏仰观天、俯察地,始画八卦的地方,处于三阳川西北端,距天水市约十五公里。卦台山,犹如一条巨龙从群峦中探出头来,翠拥庙阁,渭水环流,钟灵毓秀,气象不凡。登临卦台山顶,俯瞰三阳川,古老的渭河从东向西弯曲成一个“S”形,把椭圆形的三阳川盆地一分为二,画成了一个天然的太极图。有明朝胡缵宗的《卦台记》为证:“朝阳启明,其台光荧;太阳中天,其台宣朗;夕阳返照,其台腾射”。据说,这里“一日之内,三阳殊不同景,颇为灵异”。与卦台山隔河相望处,还有一龙马洞,洞深泉淙,幽幽泠泠,每逢大雾,云雾封洞,给人以龙马出没之感。卦台山东麓渭河中心,有好几处滩地,形似太极图案,滩河交界的地方,有一很大的石头,似柱似笋,宛如龙马真图,又如太极本图,遇到水涨的时候,急流冲石,石隐迹匿,水花漩溅,哗哗作响;水降之际,渭水缓缓,石浮河面,夕阳斜照,五彩光现形成了著名的分心石奇观。相传,龙马真图水中出,与渺渺渭河中分心石太极图交相映衬,伏羲不禁灵机触动,因画八卦……难怪,三阳川会独占“太极无双地”,画卦台独享“华夏第一山”。

  我在想,在这片自然环境恶劣、千百年爱恨交织的土地上,是否演绎着生活于其上的人们战天斗地的悲壮历史,人们的生生死死与难舍故土的情结像谜一样令人咋舌:他们的灵魂深处到底长出了怎样的力量,他们倒底仰仗什么让他们在这块土地上安贫乐道,一路歌唱?以至于让这片广袤、古老的西北大地,山川秀美、景色迷人、民风古朴,处处都充满生机和神奇!

  二

  天水小曲和山歌,民谣和秧歌,孕育了黄土高原的苍凉,孕育了高原汉子的豪爽,孕育了“女娲”后裔的娴熟和温柔。天水秧歌也叫“社火”,广泛流行于城乡和民间。每年春节,村村镇镇,城里城外,其乐融融,热闹非常。那种以打击乐伴奏或以民间小乐队伴奏的秧歌,主要有耍龙灯、耍狮子、腰鼓、跑驴、竹马灯等;旱船、高跷、高摇伞、打虎、火龙等则是边歌边舞,极具浓郁的乡土气息和地方特色。山歌,又叫做“花儿”,是天水民歌中很有特色的歌种之一,歌词即兴创作,曲调、旋律韵味独特,或高亢、凄婉,或悠长、缠绵,或抒情、优美,没有器乐伴奏。民谣在这里特别流行,内容非常丰富,独具特殊性和地域性。千百年来,民谣深深渗透在天水人的红白喜事、日常生活、生产劳动之中,是天水民间文化的一道独特景观。天水民谣最有特色的是酒歌,一般在行酒令的过程中吟唱,在酒桌边,可以一两人边唱边行酒令,也可以多人同吟唱行酒令,少则数句、十来句,多则上百句,内容五花八门,丰富多彩,气氛非常热烈,是民间酒文化乃至餐饮文化不可缺少的一部分。

  秦腔与长城有关。据说,当年秦始皇奴役民众去修筑长城,累死的、被打死的不计其数,没有武器反抗,只能是以歌唱来反抗暴政。秦腔的一声怒吼,便开出了黄土地上最早的艺术之花。当人们辛勤劳作、高兴的时候,可以放开嗓子吼上一段,高亢的吼声,回荡四野,让人心中豪情满怀;悲伤的时候,悲情地吼一段秦腔,苍凉悲戚,低沉婉转,山川、草木为之动容。秦腔,就像一根脐带,一头连接着秦人的过去,一头连接着秦人的未来。

  “穷开心,富忧愁,寻吃的不唱怕杆求;信天游,不断头,断了头,穷人无法解忧愁”。西北高原的汉子站在黄土高原上,无论是想念自己的婆姨,对着她所在的方向吼几段野嗓子,或者是妹妹想念哥哥的唠叨,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选择“青草草开花一般般高,唱上一个酸曲解心焦”。这便是信天游,无比粗犷辽远、直白坦荡,是那片土地上人们的爱与恨、喜与怒的真情流露。不老的信天游啊,带着黄土的凝重,牵引着沉重凄惶的灵魂,跌跌撞撞越过千百个春秋,一声声唱不尽那是非恩怨、侠骨柔情!放开粗犷的喉音,吼一曲本地的山歌,粗涩的声音掩不住歌里的真情。纵然生活困苦,但并不因生活的压抑而磨灭对生活的向往,这是西北人心中的歌谣。

  岁月消逝了,历史更迭了,连故事都变了。信天游、秦腔、花儿、小曲和民谣、秧歌在代代相传,这些大西北人最方便的发泄方式,它与土地一同生长,与生命一同存亡,律动着想象的翅膀,带给人收获和希望,带着大西北的灵魂自由地飞翔。

  “大雁听过我的歌/小河亲过我的脸/山丹丹花开花又落/一遍又一遍/大地留下我的梦/信天游带走我的情/天上星星一点点/思念到永远……”回首来路,面对风沙漫漫的高原,面对粗犷高昂的“信天游”、扎着白羊肚手巾的放羊汉……我们相对无言,自己是那么渺小和微不足道,他们至少对生活少了一些抱怨,多了一份知足。

 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:风沙吹不老岁月,吹不老我的思恋!我一直期待着:若干年以后,我再次走进大西北这片神秘的土地“寻根问祖”的夙愿能如愿以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