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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的半个月饼
日期:2014-11-28作者:寒 崖来源:昭通日报点击:

  随着交通的日益发达,进入一个商场,全国各地的特产都可以买到,比如这中秋节的月饼,我们办公室楼对面的商场里,就有港式的、台式的、广式的,还有传统的五仁、蛋黄、莲蓉的等等。在外几年,这些不同地方口味的月饼都吃过了,可是,我喜欢的不多,能记着的更少,但我读初三那年的那半个月饼让我一直无法忘怀。

  父亲病了八年,在我准备升入初三那年的夏天去世了。父亲的病,花光了家里的所有钱。父亲病重的日子,放了家里的杨树,给他做了副薄棺材,用姥姥手工织的棉布给他做了一单一棉两身衣服。埋葬父亲时候,村委会支助了50元钱,母亲把那50元钱交给帮助的人,买了点菜,做了一顿大锅饭。之后,家里更是一贫如洗。

  家里几个孩子成绩都不错,妈妈让哪个休学都舍不得,于是,她咬咬牙,让我们六个都读书,家中里里外外的事情,她一个人来做、天不亮、她就去地里忙碌,干完地里的活回家继续忙碌,做饭、洗碗、喂猪养鸡鸭。但家里花钱的地方太多,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,在那样的情况下,月饼是不敢祈望的奢侈品。

  中秋节到了,学校放了假,中秋节前一天晚上,我也从住宿的学校回到了家里。妈妈很开心,她对我们说,“今年芝麻丰收了,地里的花生长得也不错,院子里的石榴可以吃了,所以,我们过节可以吃焦馍、煮花生,还有石榴。”然后,她开始给我们分配工作,我负责淘洗芝麻,和面;大妹妹和弟弟去地里挖一筐花生,四妹和双胞胎小妹妹负责烧火。

  妈妈给我装了一碗新芝麻,让我拣去杂质,在水里淘洗一遍,然后,妈妈把那些芝麻炒熟,教我和了做焦馍的面。然后做成小剂子,擀成薄片,烙熟,即成了焦馍。

  到中午的时候,大妹和弟弟的花生也挖回来了,妈妈把花生洗了洗,放了盐和水,在锅里煮熟,然后,先泡在锅里(煮好就吃是没有盐味的)。

  弟弟和妹妹用凳子摞起来,爬上去,拿个带杈的树枝夹着一个石榴柄拧几圈,石榴就掉了下来。

  晚上我们早早吃过饭,搬个小凳子,把烙好的焦馍装在笊头里,煮好的花生装到小盆里,把石榴放到大盘子里,然后搬出凳子,一家人围在一起,吃着那些过节才舍得做的食物,给妈妈说我们的成绩和学校里的趣事,妈妈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不怎么吃东西,我们几个就把剥好的花生,扣掉的石榴籽往她嘴里塞。

  正在我们边吃边聊的时候,爷爷过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半斤个的伍仁月饼。爷爷说,那是姑姑节前送来的,过节的,让孩子也吃点月饼。

  妈妈给爷爷递个凳子,爷爷还没坐下,叔叔家的两个弟弟就跑了来,闹着也要吃爷爷的月饼。

  同时,婶婶骂叔叔的声音也传了来:“你就不是老高家的儿子,你的孩子就不能吃你娘的月饼。”叔叔低声说了什么,我们没听清楚。妈妈看了看站在北屋门口的婶婶,站起来拿起月饼掰了两半,把其中的一半分成两份,递给了两个堂弟。然后把另外一半分成了八份,一份给了爷爷,然后孩子们一人一份。爷爷不吃,妈妈也没吃,最后,那两份比花生大不了多少的月饼让最小的双胞胎妹妹吃了……

  后来我们长大了,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,再也不用半个月饼分八份了。但那年的半个月饼,连同那些年月的苦日子,却怎么都忘不掉。